既然是西哈努克亲王创作的歌曲,难道它与革命歌曲有什么两样?当然得与那些文革中正在遭受“批判”的“黄色歌曲”、“资产阶级靡靡之音”划清界限。于是,作知青的我们大摇大摆地唱起了它,一时成为时髦。在那个年代,我从公社小学借来的一只破旧手风琴。一群群知青围了拢来,让歌声和琴声抒发青春的热情和理想,也让歌声和琴声排遣青春的苦闷和彷徨。多少个月影朦胧的竹林土屋之夜,《洋菊花》静静地吐露着我们的心曲;多少回风雨飘摇的乡间小路之上,《洋菊花》轻轻地引领着我们的眺望。还记得,田间篝火曾与《洋菊花》一起,燃亮漫漫长夜,把知青们一张张苦中作乐的脸庞镀得彤红彤红。更多的时候,秋风秋雨愁煞人,几个知青横七竖八倒在床上,懒懒散散,似睡非睡。是谁,还在哼唱着《洋菊花》?尽把“红柳湖畔”的太虚幻境切入遥远的故乡之梦……
《菊花》邓芬
时光过去了很多年,滚滚红尘几乎掩盖了《洋菊花》的那一段心史。今天,与几位当年同是知青的新老朋友相聚,谈话中回忆起了那一段心史,怎不让人兴奋不已。
记得一天,几个伙伴兴奋地传送着一个好消息:采石公社今晚放电影,五朵金花》。我迟疑着,怎么会有《五朵金花》的老片子呢?早都禁映了。去采石公社有好几里路,伙伴们哪还管得山高路远?早早邀约着,手牵手,兴高采烈地去了。
结果当然是令人兴奋-朝鲜的《卖花姑娘》!
归途上,暗黑的天空,幽寂的山野,路上只见得一块块的白色,远远看像石板一样平滑。人群中的一位人称周哥的知青指点女知青说:“踩到白走!踩到白的走!”
结果白的原来是一摊一摊的水。接着是哄堂大笑中的娇柔骂语:“周哥坏哟!好坏哟!”
直到现在我们才知道,《洋菊花》根本不是西哈努克亲王所作。它的真正作者是谁?为什么要假托亲王之名传之于世?为什么《洋菊花》在以后的几十年间很少有人再唱起它?这一切或许都还是“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