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我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掉了,会是什么呢?我很自然的摸了摸衣兜,之前是空的,现在也是空的,但我始终固执地要求自己相信真的掉了什么东西。
我望着走过的路途,眼前是一片白一的尘土,四周寂静得要死,可能世界只有我一人。
"跟我走吧",一个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奇怪在这空荡荡的世界怎么能在鬼魅般奇迹的短暂时间里迸出另一个声音,应该是另一个生命。我身后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他低着头正朝着我走的方向行走。"你看到我掉的什么东西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出现这样一个怪影,让我觉得好奇,又有三分恐惧--回应我的是他的冷漠,他低头行走的姿势使他看起来就像一台机器,没有思维,没有自我,一切都受着程序的操控。
毕竟找回自己丢掉的东西比一切都重要,我这样想着,忍住内心的恐惧半信半疑地跟在他的后面走着。
路上,他始终都不抬头,哪怕是电闪雷劈。
蔓延的泥路不知拐了多少弯,我终于在一个山坡脚下看到了第一道门。我奇怪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道门,门面没有被周边的杂草所缠绕,铜壁上的斑斑锈迹却证明了它的历史悠久。在巍峨的山脚下,它不起眼,也并不微小。
"到了掉东西的地方吗?"
他回应我的是却只是木讷的神情,呆立站着的身影使他就像一具直立的僵尸,与周绕的风景及不相称。我毛骨悚然,但无奈他现在是唯一能引导我找寻丢失东西的人。
"就在里面吗?"我询问他。
"那是你的事。"一句莫名其妙的回复。如果他不是我的向导,我真会在这个幽寂的地方捡起一块石头砸死他。
我推开了门,虽然幽深,里面的空气、光亮竟跟外面的世界毫无区别,只不过门内的色泽全是一片灰色,灰得像这个向导一样让人感觉到死亡的惊秫。跟在他的后面,我小心的走了进去。我注意到,就在进门的一刻,门也悄悄地自己关上了。
进门百步之遥,映入眼前却还是一道光亮的墙壁,墙角下有6扇门。
"该进哪道门?"他回应我的依然是一个木讷的表情,似乎要证明他是一具应该深埋地下的尸体。就在我身冒冷汗打算逃跑的一刻,他说话了:"那是你的事。"
我记得,这是一句重复。
好吧,我相信这句话。在进入洞前的遥远行程中,我已适应了重复,相信走进这里每一道门都能通向我丢失东西的地方。于是,我再次推门,然后跟在他的后面走着。
这道门内,还是先前同一的景色,连光线的亮度都一样;依然百步之遥,我再次看到一堵墙,墙底有6扇门。
"该进哪道门?"我开始有些慌乱了,这可能是个很深邃的洞子,东西丢得很远。
"那是你的事。"又是这句重复的话,神情依然那样木讷。我心中气愤开始代替慌乱。这次我没让他跟在后面,而是进步向前,推开了最近的一扇门。
这道门内,还是先前同一的景色,连光线的亮度都一样;依然百步之遥,我看到一堵墙,墙底有6扇门。
这是什么鬼地方,继而,心中的愤怒快到激发了。
"选择吧,那是你的事。"他终于多了三个字。这个变化竟打消了我的顾虑,这个机器终于说了一句值得思考的话,就像人在临死绝望之间突然看到一个诞生的生命。于是,我再次相信了他。
我随意推开并走进下一道门。
这道门内,还是先前同一的景色,连光线的亮度都一样;依然百步之遥,我再次看到一堵墙,墙底有6扇门。
......周而复始。
我开始相信我们进入了一道迷宫。每一扇门,都是一样的风景。我的确迷路了。
"你想干什么,把我带到了什么鬼地方,带我出去!"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我不想找了,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干什么?还想问你。一路是你在选择。"我第一次看到他抬头,一张普通不过的脸,同样的布满愤怒。
是啊!是我在选择,我无言以对,不由些许落寞,但偶然想到身旁这台"机器"的脸竟也流露出了感情,不由略感欣慰。
猛然间,又觉得自己找到了什么,应该是"自我"。